Saturday, February 07, 2009

「藝術村在香港的角色」座談會

近日,藝術村在香港媒體上成為熱門的話題,究竟藝術村應該是藝術家潛心創作的地方,抑或是讓藝術開放給大眾接觸的地方,兩者有沒有矛盾,而又能否共存?藝術家的工作形態,又怎樣能夠配合公帑資助下對成果和效益的要求?
香港藝術發展局與明報世紀版首度攜手合作,於下星期五(2月13日)舉行「藝術村在香港的角色」座談會,邀請藝文界的朋友參與,就議題發表意見,共同探討香港藝術村的各種可能。詳情如下:

日期: 2009年2月13日(星期五)
時間: 下午3時正
地點: 香港鰂魚涌英皇道979號太古坊和域大廈東翼14樓 香港藝術發展局辦事處

主持:
茹國烈先生 (藝發局行政總裁)
講者:
胡恩威先生 (進念二十面體行政總監)
何兆基先生 (香港藝術學院學術總監)
梁展峰先生 (獨立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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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February 05, 2009

為藝術犧牲

因為明報週一頭版的報導,令藝術界討論得沸沸揚揚。究竟藝術村是甚麼?是商場,抑或是工場?應該是熱熱鬧鬧,抑或是安安靜靜?藝術家的工作模式是怎樣的,和社區可以有怎樣的接觸?

我請來木偶師海潮,他也是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的藝術家。對於藝術家在藝術村的生涯,他講得好極了。比起明報的報導,深入得多。


http://www.rthk.org.hk/rthk/radio2/89/2009020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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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05, 2009

香港有文化



終於讀完了這本600多頁的巨著,只花了四五天的工餘時間,讀得相當輕鬆,原因是,我覺得,這書是寫給我這種人看的。我這種人就是過去二十年都在藝術界活動,經歷80年代至今藝術政策的種種改變,再加上和陳雲一樣,對藝術發展局非常熟悉。在藝術以外,亦很關心香港文化的大環境和政策。問題是,這種人有多少個?

我同意劉細良所說的,認為對香港的論述,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香港從殖民地時代起,到今天一國兩制時代,從來都是中華文化現代化的實驗場。香港值得講,值得探討的,實在是太多了。縱然從80年代開始,對香港的論述,就從來未停過。近兩年,隨著回歸十年,新一輪對香港的論述,也越見成熟和全面。有從流行文化如漫畫,音樂和電影切入的,有從中華文化範式轉移的大論述切入的,有人提出世代論,有人高舉紐倫港,有從中港互動入手的,也有從集體回憶和和保育運動切入,的有人反省嬰兒潮一代的錯失,有人提出大珠三角溶合。有關香港這課題,其實仍有很多寶未挖出來。

十幾年來,陳雲不停地寫,以他民族學的學術訓練,童年鄉野農村生活的經歷,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識,和文化藝術政策研究的工作,四者加起來,成為很有個人風格的香港文化論述。從他特有的角度,補充了香港論述中一直比較弱的一環。近年很多作者談論香港文化,都從50,60年代香港大量移民擁入,急速城市化和現代化開始,對現代香港文化和傳統農村文化的關係,一直很少提及。原因可能是,由於很多作者本身是城市人,番書仔,或者是南來移民的下一代。另一方面,陳雲在眾多香港論述中,打通了文化政策和高雅文化的這一塊。描述高雅藝述在香港形成的過程,和在一個社會的文化中,香港政府在扮演的角色。

因此,我認為這本書將會成為眾多香港研究中,很重要的一步,但由於本書大部分是關於高雅文化的政策,而高雅文化在香港主流社會,以致學術界中仍未受大多數人重視,所以,這本書在香港的論述中,仍會只屬小眾的興趣。另一方面,這本書作為香港文化政策第一本專書,資料實在充實詳盡,本港藝術界關心政策的同業應該人手一本,所有藝術文化管理課程也應把這書列為指定參考書。陳雲的在本書的觀點,和論述的方法,也會影嚮香港以後有關文化政策的討論。

我惟一有保留的是,陳雲愛憎分明的風格,和他又作為某些事件的參與者,又是評論者的角色,令本書某些觀點在我眼中甚為偏頗。尤其是對文化委員會的工作,陳雲說業界反應甚差,批評不絕,但我作為當年其中一個評論者,我感覺到業界對文委會的報告的方向是大致歡迎,只在落實的層面要求政府解析跟進。

作為第一本香港文化政策專書,藝術界實應感謝陳雲。但這不應是將來研究香港文化政策的惟一一本書,有很多觀點與角度,仍然有待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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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December 02, 2008

venn diagram

我很喜歡 Venn Diagram, 這是一個例子.

社群藝術, 創意產業和社會企業都是近年在各個領域很熱們的題目, 說明社會上藝術, 社群和商業三個界別的領域, 行業和價值觀, 正在進行合作和越界. 看著這個 Venn Diagram, 我們會問: 1. 我站在這圖中的那一點? 2. 中間那個圓潤的三角形是甚麼?

創意社會企業? 社區創意產業? 社群藝術公司? 有這東西存在嗎?

然後我們會嘗試把這三角形的原素改變, 能否換入教育, 加入科技, 或者宗教又如何? 三角形可以變成四方城?
是不是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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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18, 2008

非謀利藝術地產商

其實我也一知半解, 但這機構實在有趣.

Artspace 於70年代在美國成立, 原因是藝術家很難找到廉價而且適合的地方做工作室, 而往往當藝術家找到這些地方, 安頓下來後, 這些地方的吸引力會提昇, 租金從而增加, 最後藝術家最終負擔不起而要離開. Artspace 是一個非謀利發展商, 他們在美國各地成立藝術工作室大樓, 廉價分租給藝術家. 看他們的網站, 看那幾十棟大樓, 再看nonprofit developer這個字, 對比香港, 我真覺得有點感動.

錢從何來, 正如所有美國NGO, 他們有很多捐款人, 但夠嗎? 他們也有和地方政府合作, 但怎樣合作?他們會買賣地產圖利嗎? 他們的租金怎讓釐定, 藝術家能租多久, 可以一直不走嗎? 很想看看他們的年報, 或者過去探訪一下.

聽說火炭觀塘和柴灣的工業區都漲租了不少, 藝術家們還頂得住嗎? 如果三年前有人捐款把幾十個單位買下來, 租給藝術家, 他/她的物業一方面升值, 另一方面有租收, 更能做點好事, 只不過賺少了些租金, 這樣行得通嗎? 這個說法能打動人嗎?

富德樓其實就是個例子. 是由捐助人帶動的藝術家空間. Artspace不同, 更積極些, 它是倡議機構, 主動籌募資金, 策劃發展項目.

你或者會說, 行不通的, 香港的地太貴. 香港有錢人都不愛藝術, 民間能籌多少錢, 買多少個單位?

前天在Clore Leadership Symposium 的 Think Big meeting. 碰見謝建民, 他的Loft Stage 做得很好呀, 這幾年, 他在鑽石山發展了一所有十幾個表演排練室出租的地方, 成為這幾年香港表演蓬勃發展的後勤中心. 但他不是業主, 他也受加租之苦. 我跟他說Artspace 的故事. 看看人家怎樣做. Can we Think Bigger?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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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CAC


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正式開幕那天, 我串門子串到累, 倚在五樓欄河和人聊天. 時為六點, 天開始暗, 望出去大天井, 看到一個個單位的燈光人影, 有種香港公屋那種萬家燈火的感覺. 我問身邊的朋友覺得這個地方怎樣, 她說: 看想去很好很warm, 但太井井有條了, 她很懷念油街那種自由自發的無皇管狀態, 但政府就是不願意你們這樣, 所以取締了油街, 代之以一個奄奄一息的牛棚, 待大家對牛棚感到不耐煩了, 再推出這個強勢管理的JCCAC, 大家自然收貨, 感激不盡. 一放一收, 她這裡面, 看到政府的計謀.

我當然看不見政府有這樣的部署, JCCAC 的確是一個管理主導的地方, 的確和油街完全不同. 如果將三個地方在管理方面比較, 我會說: 油街是低限管理, 基本上是自己管自己, 最符合藝術家的生存狀態和價值觀, 但壞處當然是不穩定. 牛棚的問題是: 它是有管理的, 但它的管理並不透明, 亦不符合藝術家的需要. JCCAC 是高調管理, 但溝通途徑開放, 管理的程度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我們不得不承認, 在藝術方面, 香港的生態環境是有政府高度介入的. 方方面面都有政府的插手, 而有時這也是藝術界的要求. 我們也知道, 香港沒可能發展北京798那種巨型而鬆散的藝術村. 香港往後再發展藝術村, 都很大可能由政府帶動, 以JCCAC為參考. 而我認為: JCCAC 這地方最特別之處, 做在於它是香港最大的藝術家群落. 量, 會帶來質的效果, 這120個藝術組織和個人單位, 他們如何爭取自主性, 他們中間的互動, 與及他們與中心管理中間的互動, 將會發展出一種香港獨有的藝術村模式.

(特首剛在《施政報告》宣佈: 建議活化前荷李活道警察宿舍,注入教育及創意產業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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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February 25, 2008

藝術的功能

上周六去藝穗會參加藝術節主辦的藝術資助座談會. 為甚麼要有藝術? 為甚麼要支持藝術? 聽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

歷史上藝術有四種功能 (functions), 第一是讚美上帝 praising, 這種功能近世已經式微. 第二是娛樂 entertaining, 這功能已被很多其他事物大大超越, 第三是教育 educating, 這作用在社會中也已經體制化, 藝術最多只有輔助作用, 第四是挑戰 Challenging, 這是指藝術的顛覆建制觀念的作用. 這可能是今天藝術最寶貴, 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很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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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06, 2008

第三代

潘潔在信報寫了篇文章,叫第三代人的困境,承接呂大樂觀點,說第三代人已經開始接棒,世代交替並不是沒有發生.最特別的是,她提及文化藝術界,是小部份第三代不能接棒的領域之一.

她說: 「平心而論,過去十年已經為第三代人世代交替製造了一些機遇。在商界,各大機構都在精心培養兩文三語無所不精的第三代,以應付全球化以及區域經濟整合的需要。在政務官隊伍中,年輕的面孔陸續登場以強化日益需要扮演政治功能的官僚體系。在學術機構,新的遊戲規則正在催生新一代能集教學、研究、管理於一身的「全能」知識生產者。在蓬勃興起的第三部門,陸續踏上社會的第四代為第三代擔當管理和策劃角色作了鋪墊。

  公平地看,第三代無法接棒的,恰恰是那些還未被時代變遷所動搖的界別,包括建制外的反對派黨團,以及被原始資本主義邏輯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文化、藝術、出版產業。這裏,既有制度結構的問題,更有第二代當權人短視、惰性、及缺乏為下一代開創空間的胸懷和膽量的因素。」

讀到這裡,我不禁想說:你說對了.你怎麼會知道的呢?

按呂大樂的說法,我也是第三代.我也看見在文化藝術的領域裡,機會和資源仍然牢牢地掌握在第二代人手中.沒有世代交接的跡象.

今天看資料,估計到2014西九落成,香港需要增加百份之70的藝術行政人員.可能,這會改變這行業的結構,讓第三代可以冒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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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November 08, 2007

從燒烤的發明,到文化政策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燒烤佔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它廉宜,方便,而且的有一種自由自在的氣氛,還可以和遠足,踩單車和露營連在一起.在那個未有卡拉ok和長洲宿營的年代,是很重要的青年社交活動.讀了這本<郊野三十年>,我終於知道,香港式燒烤是怎樣被發明的.

原來,香港早年植樹造林,是讓市民上山斬柴,作為燃料.很多山頭曾經被砍至光禿禿.及後大家轉用火水,郊野政策便轉變成以康樂為主.七十年代起,政府積極鼓勵青年人郊遊,便發明了香港式的燒烤爐,建立燒烤區,露營區和遠足徑,用以發洩青年過剩的精力,令燒烤成為一整代人的集體活動.直至近十幾年保育意識流行,燒烤對健康和對環境的壞處漸漸顯露,政府才減少這方面的宣傳推廣,轉而在郊野公園推廣健行及環保教育.

香港的郊野公園,肩負著的是自然保育,教育,康樂,旅遊和科研的多重角色.要做得到這些目標,不能靠市民自發,一定要靠政府推行.人人都知道土地是香港最寶貴的資源,但很少人知道,香港把大約四成的土地立法劃定為作為郊野公園,保留了460種雀鳥,84種珊瑚,240種蝴蝶,113種蜻蜓和400多種樹木,以任何大城市來說,這都是很高的數字.近年政府成立郊野公園之友會,和出版商合作出版了很多書藉,推廣自然教育,得到很矚目的成績.香港的郊野,成為不分貧富階級,都愛享用的共同資產.

政府要推行一件事,可以透過立法,行政,撥款,和教育.香港郊野公園的成績,証明了只要政府願意努力,所謂發展與保育之間的平衡,是可以達到的.相反,如果放任不管,結果就是元朗鄉郊那一大片的廢車場.

至於,文化呢?站在郊野公園,我們怎樣看香港的文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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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September 23, 2007

文化軟件

西九再登場.其中一個關注點是所謂軟件夠不夠.用Hardware / Software這概念來看事物,是電腦時代的特色.電腦軟件我們都知道是甚麼,一個藝術文化區的軟件又是甚麼?是劇院裡上演的表演,是博物館裡的展覽?抑或是裡面工作的行政和藝術人才?是管治文化區的政策,觀眾的水平?還是浮在空氣中的藝術氣氛?

概念濫用,後患無窮.我們要搞清楚概念,甚麼是文化軟件?有甚麼不夠?想清楚,才能行好這一步.十年是很短很短的時間,一步都不能錯.

今晚剛看完盒子樂隊的籃鬍子城堡,我又想起所謂的軟件問題.盒子樂隊是一隊世界級的art band. 他們的音樂劇場,是紐約Next Wave Festival 的水準.他們不是今天才出現,十年前已達到這樣的水平.但為甚麼他們不會像台灣的雲門舞集,能到Next Wave Festival 演出?為甚麼盒子樂隊近年演出機會這麼少?觀眾不能增長?處於半退休狀態?

香港近十年的藝術環境,對不能為市場歡迎的藝術演出非常不利,演出機會少,演期縮短,更有主辦部門要求加入明星以保票房.藝術的生存空間逐漸縮少,不願被邊緣化的藝團漸向市場求生, 西九不能只有設施,場地的增加是起碼的一步,更重要的是認清藝術與娛樂的分別.對高水平但不為市場接受的藝術,要鼓勵,而非容忍.

重點是質素.質素,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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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rch 13, 2007

小明星,張敬軒與香港文化的下一個十年


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你在做甚麼?

那天是星期一,連續幾天都是公眾假期,沒甚麼事做,又不想離港渡假.整天的看電視,間中接受外國記者蜻蜓點水式的訪問,來來去去都是那幾條標準問題:「你認為九七之後會怎樣?大陸會限制言論自由嗎?藝術家會自我審查嗎?」自從1984年簽署中英聯合聲明,整個香港都圍繞著這個日字轉,經過多事的十三年,這天終於到了,要講的都講過了,要擔憂的都擔憂過了.這天,大家都很無聊,又很亢奮.

傍晚時回到藝術中心,節目部的同事約了一大班藝術家朋友到畫廊露台看煙花.反正大家都是看電視,不如一起看.八點畫廊關閉了,藝術家朋友從後門上來,大家各自帶飲品小吃,放滿了兩張長檯.大概大家都很無聊,來的人出奇地多,記憶中有四五十人.演戲的,跳舞的,畫畫的,拍電影的,都來這裡度過這一晚.

等待的時候,大家聊天看展覽,畫廊當時正在展出【九七博物館】系列展覽.很多藝術家創作他們對香港歷史,和九七回歸的回應作品.我最記得的是文晶瑩她把「九七回歸我很高興」這八個紅色大字鋪天蓋地的貼滿一個展廳的牆璧.很多人在裡面拍照留念.聊得開心,有人叫莫昭如表演說書,講他那個「資本主義大怪獸」的故事,有人帶了結他來,唱一首新歌:歌詞是:「慶回歸,慶你條命.迎回歸,迎你個頭....」大家一起唱,氣氛熱烈.那是個很開心的派對,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出去露台看煙花,然後高高興興的看電視那些無聊的迎回歸綜藝節目.

煙花過後,人們開始離開,有些人去中環立法會支持民主派議員,有些人繼續去其他派對.11點多,我獨自坐地鐵回家.到九龍塘轉火車去大埔時,在月台抬頭看鍾,噢.十二點了.香港主權在那一刻移交.

這十年來,我常常想起這個晚上,細節開始模糊,但對當時的社會,藝術界和個人的情緒脈絡,卻慢慢有了新的看法.我想,人們常說84至97年是過渡期,97年香港已經成功過渡,其實只是指主權的過渡.管治的,經濟的,和文化的過渡期,其實是在97年才開始.在過去十年,由於經歷過經濟衰退,香港經濟正快速的過渡與中國經濟融合,另一方面仍然保持國際化.管治方面的過渡,十年來對於怎樣落實一國兩制,也有不少衝擊,但始終是在爭論中向前行.但文化發展方面,十年來香港其實沒有甚麼方向.我們的公民意識是提高了,但同時我們的文化是愈來愈內向,愈來愈本地化.我們對世界,和國內的關係和關注,其實是淡化了,以前香港是亞洲文化交流中心,今天,這個角色已經很模糊.

香港的文化往何處走?我認為,我們可以從香港戰前的文化環境中找出答案.那時的廣州,澳門與香港,是一個三城並立的格局,經濟和文化語言都互通.香港和澳門一方面是英國和葡萄牙殖民地,另一方面亦是華南文化有機部份.大部份香港人和澳門人在廣州都有親戚朋友,常常有機會過去幾年念書或工作.文化和藝術事業也是一樣,比如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盛極一時的粵曲歌壇「平喉四傑」之一的小明星.她在廣州成名,後來轉到香港發展,香港淪陷後,再轉回廣州.完全沒有營運環境和文化隔閡的問題.

其實,香港從來都是這樣,英國統治下早期的香港,在民生上和民族認同上,基本上沒有和內地反分隔,羅湖關閘一直都是開放的直至戰時才關閉.到了五十年代,由於冷戰,才令英國殖民地香港和共產主義中國在文化上斷開,成為孤島.而正正是過去這五十年孤島時期,香港經濟起飛,成為「東方之珠」.我認為,就是戰後嬰兒潮之後這幾代人,建立出今天我們認同的「香港文化」和集體記憶.這套記憶的特點,是對戰前的「省廣澳」時期比較模糊冷淡,對戰後六七十年代「東方之珠」時期比較清晰親切.

1984年當香港進入主權移交的過渡期,當時,這班香港戰後嬰兒潮的一代,正是社會的菁英,他們也是文化界(包括普及和藝術文化)的主流.由於對前景的不安,我們香港的文化界,在84至97年間,透過創作,研究,出版和各種論述,建立了一套香港的認同.這套香港認同,以「東方之珠」時期的香港為主,強調香港是一個獨立的文化體系──獨一無二的茶餐廳,波蘿油,獨特的生活方式,與眾不同的港式流行音樂和香港電影.任何人面對轉變,都會努力地鞏固和保護自己已有的東西,以排拒轉變.現在回頭看,這套香港認同沒甚麼不好,只不過太偏重了這五十年,香港作為一個文化孤島的經驗,而把「省港澳」時期的香港經驗放得輕了.我想起97年6月30日那個晚上,我們一班朋友的心情,大概有這樣的歷史脈絡.

下一個十年,香港的文化何去何從?我認為,我們努力擁抱轉變,幫助香港在文化上和周邊地區結合.我想說的是,過去五十年的確做就了今天的香港,但這五十年的文化格局,是香港和週邊地區文化關係的異常狀態,回歸以後的香港,應該捉緊機會,帶頭發展一個新的「省港澳」、再加上深圳的華南文化的新格局.這個文化新格局,鼓勵城市與城市間的交流,鼓勵文化工作者在不同的珠三角城市學習和工作.從而為香港文化注入新的元素.

因為他來自廣州,我一值很留意張敬軒,包括他的音樂和一切新聞,以至和王苑之拍拖的緋聞都證實.真的,我想從他身上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看到我們的文化的將來.我希望,在下一個十年,我們能掌握得好,能見到香港文化的一個大轉折,香港文化重新融入華南文化的大格局中.培育出小明星那年代的文化環境,會在未來出現.香港政府的文化政策,有沒有這樣的願景?文化政策不單是藝術政策,還有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對歷史和地域的認同感.我們預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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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November 16, 2006

怎樣種含羞草


我們從沒想過它會長得這樣高,甚至不期望它會活得長.畢竟,這只是個罐頭盆栽,而我家從來沒有種植物成功的紀錄.我們一家人都懶,都有虎頭蛇尾的性格.這含羞草罐頭是三年前我去漢城(那是還未叫首爾)公幹時貪玩買的,回來打開,我們隨意把它放在廚房窗邊,每次去洗手都加點水,所以陽光水份都充足,兩星期後它出芽了,我們都高興了一陣子,亦知道這種罐頭花草通常出芽率都很高,但大都不能持久.可是,它一天天的長高,一兩個星期開一次花,開完花再長高.

三年多了,它長成為了一株巨草.這照片是五個月前拍的,現在這株含羞草已經又長得更高了,生命力極強,今天它比這照片再高一半,高和那小罐頭不成比例,風一吹就倒下,我們唯有讓它自然屈下來,彎彎曲曲的繼續生長.

最近我去開西九的資詢會,談到香港要建立世界級的博物館時,心中都很虛怯,有一種腳不著地的感覺.去開會的人全部見多識廣,品味都很高超,對現狀又不滿.當要訂立西九這個前所未又的大目標時,都希望做一個世界一流的.但是,從今天的落後到十年後的世界一流,超英趕美,究竟又甚麼的步驟要做,要付出多少代價,中間又有多少個分叉口,引領我們去天堂或地獄,或者團團轉?

美國系統的MBA策略思維,很喜歡result-oriented,即是說先說出一個願境,譬如說:希望我們公司十年後成為全國第幾,市場佔有率幾多,規模有幾大,訂立了目標,然後一步一步往前回溯,訂立十年計劃.現在,為了十年後建立一個世界級的博物館,我們先想像十年後的世界(包含亞洲,中國,珠三角和香港)藝術狀況,博物館潮流和方向,視覺藝術理論的發展,然後訂出這個博物館的的定位,建立收藏藝術品的策略,定下十年計劃,今天就開始建立藏品,為這個館訓練人才.

這就是我說的虛怯,有誰能預見十年後的藝術潮流呢?我最近開始懷疑,有些東西的企劃,是不能result-oriented的,有些事情,過程就是結果,譬如文化.

我幻想,我們看到那些很厲害的城市那些很厲害的博物館,都其實是冰山突出水面那十分之一的尖端,在水下面,有很多看來不很厲害,不很世界級的中小型博物館,學術和教育機構,與及捐助人及基金會在支持.突出水面那一角,其實是下面那十分之九的冰山的基礎生出來的.我想說的是,那十分一壯麗的冰山並不是從天而降的,有下面那十分九,自然會有那十分一浮出來.

我幻想,博物館可不可以像一株植物,有機地生長的呢?可不可以有一個方向(譬如含羞草),然後學習種一株含羞草,種得好了,變成兩株三株,中途發現某些品種不適合這裡的土壤,可能要改變方向,或者實驗一些新品種,當我們家每個人都認同,都喜歡我的含羞草,我們可能要決定在家騰出露台,建一個含羞草角.有一天,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我們甚至可能搬家去新界,開一個含羞草園,超英趕美.

我們可不可以先好好地建立好幾個中小型而專業的博物館,小型而專業的研究機構,水墨畫的,設計的,社區文化的,流行文化的.獨立運作,政府支持,吸引私人捐贈.再好好提高現存二十多個大型和小型博物館的水準,包括藝術水準,管治方式和經營模式.這些中小型的館,有些會失敗,有些會成功,有些會改變方向,有些會由小變中,由中變大,有些或者會找出一個和歐美博物館完全不同的方向.當這些中小型館成熟了,當逛博物館成為民眾文化生活的一部分.當我們做好那十分九的基建工作,那十分一世界級的博物館,便會水到渠成地自然生長出來.

就算中途我們停下來了,只滿足於窗台那幾株,又或者中途我們改變方向,改種玫瑰花,或者南瓜,又有甚麼問題?

註:這罐頭叫 flower in a can,有興趣可以去韓國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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